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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子炎黄少铁骨 万里中华真脊梁

——写在黄万里先生诞辰101周年之际

作者:黄 卫来源:民建常州市委发布日期:2018-10-31

2012年8月20日,我像以往一样打开电子邮箱,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美国的邮件跳入我的眼帘,“卫妹:你是否知道今天是我父亲黄万里诞辰101周年……”

发来邮件的是黄万里的长子黄观鸿,我称他“观鸿哥”,他常和我开玩笑“我是冒充的哥哥”。黄万里是我国著名的爱国主义者和民主主义教育家黄炎培儿子,我父亲黄齐培是黄炎培的堂弟,实际上我与黄万里是同辈,“观鸿哥”应该称我为姑姑。可是,我和“观鸿哥”年龄相差甚大,因而,在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不由自主叫他:“哥!”

众所周知,黄万里是清华大学教授,蜚声中外的水利、水文学专家,是我国致力于跨学科研究河流水文与水流泥沙的先驱者之一。他少年时,不仅文学出类拔萃,而且数理也名列前茅。1924年,黄万里就读于无锡实业学校,接着在唐山交通大学攻读桥梁专业,到21岁毕业时,他已出版了三部均由桥梁专家茅以升审定作序的专著。按理说,黄万里就此成为桥梁专家。可1931年汉江发大水,一下子淹死了七万多人;1933年黄河决堤十几处,民不聊生……残酷的现实使黄万里无法安心做他的桥梁专家。而当时我国只有建堤筑坝的工程师,没有懂水文的,国家急需水利人才,于是黄万里毅然决然地改学水利专业,以拯救民生为己志,从此投身到了治理中华江河的大业之中。1934年黄万里考取庚子赔款奖学金赴美留学,一年后获康奈尔大学硕士学位,两年后获爱荷华大学博士学位(是该校首位华人工学博士),他以暴雨流量来推算洪流的博士论文达到了当时国际领先水平。他一毕业就被聘为美国田纳西流域治理工程的公务员,他驱车行程7.2万公里,看遍美国的河流与各种水利设施。

1937年春,黄万里放弃了在美国的优厚待遇毅然归国,以他的学识与资历,国内许多知名的大学要聘任他为教授和系主任,他婉言谢绝,只身投到治理江河的第一线。在极其艰难的战争年代,甚至冒着沿路土匪的抢劫袭击,他步行3000多公里考察长江上游及其支流岷江、沱江、涪江、嘉陵江等,在那里修建水利灌溉工程、航道工程和桥梁。

上世纪50年代,在只懂建坝、不懂黄河水文的苏联专家指导下,中国决定动工黄河三门峡大坝,力图以人力清理黄河。当时水利部召开讨论三门峡水利规划方案会议,迫于“圣人出,黄河清”的言论环境,与会的70多位专家学者都附和,唯有黄万里力排众议,他公开表示:“你们说‘圣人出,黄河清’。我说黄河不能清!‘黄河清’不是功,而是罪!”长达7天的辩论无果而终。会议一结束,黄万里就被打成右派,揪回清华大学接受全校师生批判。没过几年,黄河灾难就被黄万里不幸言中:1958年底三门峡工程开始黄河截流,1960年6月坝筑到340米高以拦洪,9月只能关闸以拦沙,潼关以上渭河大淤,淹毁良田80万亩,4万农民背井离乡去逃荒。到1966年库内淤沙已占去库容的44%,水库成为死库。之前黄万里指出,如果一定要建坝,则建坝时的六个泄水洞必须保留,结果施工时全部堵死。现在为了救活水库只能将洞重新打开,而每打开一个洞需耗资1000万元,黄河下游则每年要断流100多天……

那时的黄万里被剥夺了教书、科研和发表文章的权利,子女升学受影响。文革中被鞭打、剃阴阳头、抄家,最后被赶出家门,发配到三门峡做苦力。记得观鸿哥曾对我讲过,他父亲在上世纪60年代曾经有“摘帽”的机会。当时,毛泽东主席曾在一次新春座谈会上对黄炎培说:“你儿子黄万里的诗词我看过了,写得很好,我很爱看。”他让黄万里写个检讨顺便摘帽。没想到耿直的黄万里写信给毛泽东:“三门峡问题没有什么高深学问,为什么70人的大会上竟没人敢讲真话?!国家养仕多年是为了什么?”

1980年黄万里被摘掉右派帽子,那已是70岁的老人了。如果他就此“安分守己”,或许政府还会给他加冕个“学部委员”、“优秀科学家”或“政协委员”等之类的光环。可是,当三峡水坝的问题又引起争议时,黄老依旧以传统、纯真的赤子之心提出了他的不同见解。直至在病重昏迷之际,他还喃喃呼出:“三峡,三峡……”黄万里就这样心系着中华,于2001年8月27日离开了人间。

我第一次知道黄万里是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。记得在我八九岁时,一天夜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,一群臂带红卫兵袖章的人闯入了我家,几个人大声地责问我父亲:“大右派黄万里和你是什么关系?”这可把我吓坏了,后来他们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。紧接着,我母亲进了学习班,父亲被打成了反动学术权威并被剥夺了为病人治病的权利,每天在医院里扫地、打扫厕所,就此,我幼小的肩膀担负起了照顾弟弟和家庭的担子。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从父亲那里渐渐地了解到了黄万里。父亲时常回忆1934年黄万里赴美国留学临行前,其父黄炎培与他一起到我祖父家向亲戚长辈们道别时的情景,那时我父亲只有十岁,黄万里抱着我父亲称“小叔叔”,勉励他要好学上进,学有所成,为国尽力。我父亲不负众望,抗战爆发后投笔从戎,考入黄埔军校,成为黄埔的第十九期学员。解放后我父亲就读于上海第二医学院口腔系,毕业后从医师、主治医师、副主任医师到口腔矫形学教授。

庆幸的是那段灾难的岁月终逝,分布在各地的黄家人之间逐渐恢复了联系。我和观鸿哥联络上时,他已定居美国,有一天他突然打来电话非常欣慰地告诉我说,他父亲黄万里的传记《长河孤旅——黄万里九十年人生沧桑》出版了。国人终于还了黄万里的清白,肯定了他的地位和成就。随后,观鸿哥从美国给我寄来了一本,非常巧合的是写这本书的作者赵诚竟然是我儿时的邻居。

当我今天再一次阅读《长河孤旅——黄万里九十年人生沧桑》的这本书时,我内心感到惭愧,感到悲痛。黄万里作为中国老一代科学家的代表,他身上自始至终所体现的高尚的爱国情怀、严谨的治学精神以及刚直不阿的品质,是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继承的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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